pink petaled flower

華麗杜鵑到底華麗在哪?

這個粉專在過去筆者不認真的經營之下,好像有點走向太硬的內容了,感覺還是時不時的要寫一點有圖有真相的內容,才不會讓大家棄追。但是只介紹植物有多美或只寫一點有關植物的形態介紹之類的東西,好像又顯得很常見,網路上漂亮的植物多的去了。所以我會設法把該種植物在台灣的發現過程或相關的分類歷史沿革整理出來,這樣對於該種植物的認識又能更深入一點。

台灣的山區真的是很神奇,這幾年雖然跑了不少地方,但還是有很多錯過或根本沒看過的植物,也有很多不期而遇的驚喜。最近到南部採集,正好碰到丁香杜鵑開花,雖然不是盛花,但也足足讓我們拍了好一陣子才收工。

丁香杜鵑 (Rhododendron farrerae) 在台灣的杜鵑花裡,是一種相當神秘的存在。本種在台灣最早的紀錄始於1910年川上瀧彌在台灣植物目錄的記載。但由於該文獻屬於名錄,所以難就該紀錄得知產地或相關的標本資訊。比較正式的紀錄始於金平亮三 (1936) 的台灣樹木志,金平氏根據大井次三郎 (J. Ohwi) 於1933年採集的標本,將本種鑑定為大武杜鵑 (R. tashiroi)。該種類亦分布於日本琉球群島。

自此之後,有些文獻繼續沿用金平氏的學名,包括李惠林 (1963) 的台灣木本植物誌 (Woody Flora of Taiwan)、台灣植物誌第一版 (李惠林,1978),但這些文獻均未列出台灣本地產的標本,使本種在台灣的確切資訊仍停留於1936年。台灣植物誌第二版 (李惠林等,1998) 中,作者未將本種列入台灣的紀錄中。不過到了2010年,這種狀況終於被打破了,屏科大的楊勝任老師長期在浸水營一帶山區調查,才重新發現這種神秘的杜鵑花。本種在浸水營一帶至恆春半島東南部的山區有不小的族群,過去也有一些採集記錄,只是常常被錯誤的鑑定為守城滿山紅 (R. mariesii),因此一直隱身在台灣的山林中,沒有被發現。

只不過,本種的學名不是金平氏所用的R. tahiroi,應該是山崎敬於1996年使用的R. farrerae。丁香杜鵑的單一花芽中通常僅具1-2朵花,且為紫紅色,而R. tachiroi的單一花芽通常有花3-4朵,且為粉紅色,兩者有所不同,因此應該不是同種。從形態上來看,這種的形態更接近R. farrerae,所以應該使用該學名 。

丁香杜鵑又名華麗杜鵑,大概是取其開花滿樹時,那種目不暇給的感覺吧!但是筆者看到的花卻頗淡雅,華麗也可以理解為低調奢華之感吧!每年4月,春雨開始綿綿下起來的時候,在雲霧縹緲之間賞花,這場景說是一種奢華亦不為過呢!

本文於2018.4.3發表於同名專頁


Kousa Dogwood

四照花的坎坷身世

準時收看本專頁的朋友們,應該會發現上週沒更新這件事吧~(還是根本沒有?),本來很久之前就答應要寫四照花,只是一查下去發現很多部分根本沒完沒了,特別是在屬這個位階的部分,更是複雜到不行,沒完沒了的分分合合,實在非常燒腦。這部分我會盡量的寫得簡單一點,如果真的難以下嚥,就跳過吧!反正不了解學名沿革,四照花還是四照花阿~

四照花 (Cornus kousa Bürger ex Hance subsp. chinensis (Osborn) Q. Y. Xiang) 為山茱萸科 (Cornaceae) 的大型喬木,植株高度可達10 m,葉對生。頭狀花序球形,其下有四片十字形排列的白色苞片,十分具有觀賞價值,果實為多花果,成熟時紅色。其名稱由來是來自於那四片顯眼的白色大苞片,盛花時猶如光照四方一般,故名四照花。又因為果實的形狀與荔枝很像,所以又名山荔枝。在日本稱為山法師 (やまぼうし),原因是球狀的花序和苞片的造型與歷史上比叡山延曆寺的僧兵頭巾造型很類似 (真的很像!)。種小名的kousa據說是來自箱根方言對於本種的稱呼kusa (クサ) 而來。

本種在台灣的分布相當神秘,目前已知的點都相當分散,包括陽明山、宜蘭大溪、花蓮清水大山、屏東北大武山,理論上這種開花如此顯眼的大樹,應該有很多的發現紀錄才對,但實際上正式和非正式的紀錄的地點常常都集中在某些產地,特別是陽明山一帶,這或許也是最新版的紅皮書把本種的保育等級列為資料不足 (DD) 的原因吧!

近年來山茱萸科的分類有些變動,過去置於本科的桃葉珊瑚屬 (Aucuba) 和青莢葉屬 (Helwigia) 分別被移至絞木科 (Garryaceae) 和青莢葉科 (Helwigiaceae),這兩個科甚至都還不在山茱萸目 (Cornales) 中,前者和杜仲科 (Eucommiaceae) 等數科一起置於絞木目 (Garryales),後者則和冬青科 (Aquifoliaceae) 等置於冬青目 (Aquifoliales) 中。反而過去常獨立為一科的八角楓科 (Alangiaceae),現在亦併入山茱萸科中。整體而言,山茱萸科現在只有2屬,即山茱萸屬八角楓屬 (Alangium)

過去山茱萸屬 (Cornus) 的變動頗大,在1909年以前,山茱萸屬基本上維持一個廣義的概念,只是屬下有一些亞屬或組的區分。最早把頭狀花序類的幾個類群分出去的是Lindley (1883),當時用的屬名是Benthamia,但是因為這個屬已經用在蘭科 (Orchidaceae) 下了,所以屬於不合法名。但這樣的概念其實一直被學者在意,Clarke (1879)、Schneider (1909) 都曾經針對這個類群提出不同的看法。Nakai (1909) 的研究是細分山茱萸屬的濫觴,過去常用的梜木屬 (Swida) 即由他發表。在這之後陸續有學者針對這個頭狀花的類群發表過不同的名稱,其中由於地理分布的區隔,部分學者認為北美和日本產者應屬於不同的屬,因此發表過的屬名很多,包括BenthamidiaCynoxylonDendrobenthamia等。所以後來我們才會看到學名在這幾個屬裡面重複的發表新組合,又因為外觀形態在不同的產區略有不同,所以亞種和變種的位階也一直有學者應用。

但近來的研究結果是傾向廣義的Cornus不加以細分,又回歸1909年前的概念,所以過去台灣的四照花用的學名Benthamidia japonica var. chinensis必須找到一個在Cornus中的組合,可以用的學名包括C. kousa var. chinensisC. kousa subsp. chinensis,兩者的差異只在變種和亞種不同位階的差異,這就看各人對於這個種類的認定了。

四照花其實是優良的觀賞樹種,在溫帶國家這類植物常作為行道樹使用,台灣可能因為產量太少,所以還沒有被注意到。有趣的是,日本常可見一種很類似的植物花水木 (C. florida),但其實是來自北美的種類,主要差異在於果實不聚合和苞片先端下凹等特徵。

本文於2018.6.6發表於同名專頁。


以前的學生是用藝術品上課?19-20世紀植物圖鑑

對於現代的各種植物學課程來說,上課不可少的就是各種照片和示意圖了,這些用於輔助說明的圖可以很好的呈現植物的各部位特徵,不管是植物的各種細胞、組織,或是各器官的外觀形態等,都相當方便說明與講解。尤其現在顯微攝影技術的進步,很多組織甚至是細胞層級的結構,都可以直接使用照片說明,更貼近植物的真實樣貌。不過你是否想過,過去沒有這些設備的教學現場是什麼樣的情況呢?

根據19-20世紀植物圖鑑這本書的內容,答案或許比想像的要更浪漫一點-用一張張精美程度堪比藝術品的手繪掛畫來上課。過去我們接觸到的線繪圖多半為了呈現植物的外觀形態繪製,所以重點在呈現該種植物外觀的還原度與精緻性,以便後人的研究與正確鑑定。但掛畫卻是以教學目的畫出來的,所以除了還原真實樣貌外,更多的是提供比較的功能。掛畫呈現的內容包羅萬象,從植物巨觀的形態比較,到微觀的雙重受精,無一不包。

本書內容是作者對植物學掛畫的研究成果,編排方式根據植物的科別名稱排序,包括從石蒜科 (Amaryllidaceae) 至葡萄科 (Vitaceae) 間的十幾個科。作者認為這本書除了讓讀者欣賞掛畫的藝術性外,也可以作為植物分類的入門書籍,因此每個科有簡單的外觀形態、重要的經濟作物與物種數等基本資訊的提供。這樣的編排方式,即使是對該科不熟悉的讀者,也可以藉由這些資訊的輔助,更容易欣賞掛畫的內容。每幅掛畫旁附有基本資訊與詳細的解說其用途,讓讀者可以更身歷其境的理解這些掛畫的使用情境,足見本書作者的用心,也符合這些掛畫教育性的目的,讓本書不只是一本掛畫圖鑑而已。同時本書採用較大的版面印刷,可以有效的呈現掛畫的細節,應該可以滿足細節控的讀者。

這本書的內容,讓我們能夠想像百年前植物學的課堂風景,也讓我們看到植物手繪圖遠超想像的功能性。熟悉植物的人,可以仔細的品味這些掛畫帶來的學術趣味,對植物不熟悉的人,除了欣賞這些掛畫本身的美感與藝術性外,也可以藉由這200多幅的掛畫,認識這些不同科別的植物。

註:本書第二章中將棕櫚科的華盛頓椰子 (Washingtonia filifera) 誤植為繖形科植物,原因在於繖形科也有個叫Washingtonia的屬,但由於比棕櫚科的Washingtonia晚發表,所以不具優先權。目前繖形科的這個屬已被併入臭根屬 (Osmorhiza)。

博客來 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897737?sloc=main

讀冊 https://www.taaze.tw/products/11100940965.html

城邦 https://www.cite.com.tw/book?id=89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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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學家的夢幻逸品—模式標本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次談到模式標本這個主題,當時的主要目的在介紹模式標本的種類,但更多人關心的應該是怎麼找模式標本這事,於是這次就稍微深入的來探討這件事。

模式標本的重要性自然不用多說,很多時候千言萬語的描述比不上看一眼模式標本,更甚者,一個分類研究到頭來,就是在尋找那存放在遙遠彼方的一張模式。但模式標本跟學名不一樣,沒有辦法從各大文獻的比較中輕易的得知存放地點,所以常常都像大海撈針,找起來很沒效率。下面我分享自己比較常用的一套尋找方式,如果各位有更好用的方式,也不妨提供給我。

在找模式標本之前,很重要的前置作業,就是確認模式標本的標本資訊。也就是說,在找之前應該要先挖出原始文獻,了解當初作者指定的標本或引證的標本資訊,把標本編號和採集地、日期等記錄下來,以供後續比對之用。如果作者根本沒有引證標本,又是有點早以前發表的種類,那...可能就有需要選模式 (lectotype) 了。

把模式的類型及標本資訊都確認之後,有2條路可走。第一:先找找Taxonomic literature這套書,裡面收錄了許多分類學家和他們的模式標本存放的標本館。如果有找到,那表示你是個幸運的人,如果沒有也別氣餒,這是常態。

第二:有的時候引證標本也不一定是研究者自行採集,但標本通常跟研究者的學術歷程有關。舉例來說,早田文藏 (B. Hayata) 的模式標本,多數藏於東京大學綜合博物館植物標本館 (TI) 以及林試所植物標本館 (TAIF),這與他長期於東京帝國大學任教及研究主題為台灣植物有關。所以了解研究者的學術歷程,可藉此推論模式標本的館藏地。

除了以上方法之外,在google或JSTOR上面直接撈也是一個方法,這邊就不提這個方法,因為效率太低且通常沒有結果。總之,上述的兩種方法就是我自己找模式標本的管道,希望對各位有幫助~

本文於2018.12.26發表於同名專頁


2019年—台灣植物的新成員們

好的,又到了一年一度統計今年台灣的植物種類增加的時刻了。今年台灣植物界的新成員非常得多,被子植物一種有10新分類群、6新紀錄種、7新馴化種、以及再確認1種。蕨類的部分則是有4新種、11新紀錄種以及3新馴化種 (註1)。以下就來看看有哪些種類吧!

以下名錄感謝陳柏豪的協助整理~

被子植物
新分類群

1.紅寶石赤箭 (Gastrodia rubinea T. P. Lin)
2.舟形指柱蘭 (Cheirostylis octodactyla Ames f. cymbiformes T. P. Lin)
http://tai2.ntu.edu.tw/taiwania/pdf/tai.2019.64.43.pdf

3.雪山松蘭 (Gastrochilus ×hsuehshanensis T. P. lin & S. K. Yu)
4.肉果蘭 (Cyrtosia taiwanica K. H. Wang & T. P. Lin)
5.奇萊喜普鞋蘭 (Cypripedium taiwanalpinum Y. I. Lee, P. C. Liao, & T. P. Lin)
http://tai2.ntu.edu.tw/taiwania/pdf/tai.2019.64.339.pdf
肉果蘭和奇萊喜普鞋蘭並非新發現的種類,而是過去使用的學名實際上與台灣的植物有差異,因此台灣的是特有種。

6.塔塔加薊 (Cirsium tatakaense Y. H. Tseng & C. Y. Chang)
https://phytokeys.pensoft.net/article/29380/
本年度最有名的新種,沒看過的話請看看千元鈔XD

7.錦美山茶 (Camellia chinmeii S. L. Lee & T. Y. A. Yang)
http://tai2.ntu.edu.tw/taiwania/pdf/tai.2019.64.321.pdf
種小名的字尾可能有誤,人名以名詞屬格引用在種小名的時候,若人名字尾為i,且為單數女性的話,應該附加-ae而非-i,因此本種的種小名應為chinmeiae

8.觀霧佛甲草 (Sedum kwanwuense H. W. Lin, J. C. Wang, & C. T. Lu)
9.高山佛甲草 (Sedum taiwanalpinum H. W. Lin, J. C. Wang, & C. T. Lu)
http://tai2.ntu.edu.tw/taiwania/pdf/tai.2019.64.426.pdf
這兩個是第一作者於其碩論中提出的新種

10.雪山蟹甲草 (Parasenecio sylviaensis S. W. Chung & T. C Hsu)
http://tai2.ntu.edu.tw/taiwania/pdf/tai.2019.64.432.pdf
就是大家過去都很熟悉的黃山蟹甲草。

新紀錄類群
1.朝陽隱子草 (Cleisogenes hacklii (Honda) Honda)
https://exp-forest.nchu.edu.tw/....../878-3_5.P271-276.pdf
2.紅裂稃草 (Schizachyrium sanguineum (Retz.) Alston)
https://www.tesri.gov.tw/....../2019-11-04_1549492344.pdf
3.廣東菫菜 (Viola kwangtungensis Melch.)
https://www.tfri.gov.tw/main/science_in.aspx?siteid=&ver=&usid=&mnuid=5188&modid=3&mode=&noframe=&cid=1229&cid2=2284&nid=6061
應該不少愛好者看過這種菫菜,過去一直沒有個名字,現在終於驗明正身。

4.翅莖半邊蓮 (Lobelia heyneana Schult.)
https://exp-forest.nchu.edu.tw/....../900-3_5.P247-252.pdf
5.長苞小薊 (Cirsium japonicum DC. var. fukienense Kitam.)
https://exp-forest.nchu.edu.tw/....../894-3_6.P165-176......

6. 刺毛見風紅 (Vandellia setulosa (Maxim.) T. Yamaz.)
https://www.tesri.gov.tw/A15_2/content/31994?fbclid=IwAR3z1DGebOGLmFOtp45UCpqTHKJzZi6hNzjQvu-llrOPhhmOVr5QascdZ1g

新馴化種
1.白星牽牛 (Ipomoea lacunosa L.)
https://www.tfri.gov.tw/main/science_in.aspx?siteid......
長得跟紅花野牽牛很像,目前只有零星發現,但容易自交產生大量種子。

2.巴西秋海棠 (Begonia hirtella Link)
https://exp-forest.nchu.edu.tw/....../887-3_6.P81-88.pdf
應該是馴化滿久了的秋海棠。

3.線葉車前 (Plantago heterophylla Nutt.)
https://www.tesri.gov.tw/....../2019-07-31_1012376254.pdf

4.厚葉水竹葉 (Tradescantia crassula Link & Otto)
https://www.researchgate.net/....../336570183......
跟巴西水竹葉非常像的種類,兩者也會混生,但本種莖直立且葉緣具緣毛等特而與前者不同。

5. 刻葉老鸛草 (Geranium dissectum L.)
https://libknowledge.nmns.edu.tw/nmns/upload/bulletin/000000240/209000c/32-5-57.pdf

6. 鉤毛莪參 (Anthriscus caucalis M. Bieb.)
7. 美麗月見草 (Oenothera speciosa Nutt.)
https://www.tesri.gov.tw/A15_2/content/31994?fbclid=IwAR3z1DGebOGLmFOtp45UCpqTHKJzZi6hNzjQvu-llrOPhhmOVr5QascdZ1g

蕨類
新種
1.皺葉鳳尾蕨 (Pteris rugosifolia Y. S. Chao)
2.擬厚葉鳳尾蕨 (Pteris subesquirolii Y. S. Chao)
https://www.ingentaconnect.com/....../00000002/art00002

3. 蓮華池實蕨 (Bolbitis lianhuachihensis Y. S. Chao et al.)
https://phytokeys.pensoft.net/articles.php?id=36548&fbclid=IwAR0rkIhkllEvkgaVZSYpElJeK0t_jegY8e9ulz67tTNjb_ZMtFBVEuFjNEY

4. 玲瓏蕗蕨 (Hymenophyllum exquisitum T.C.Hsu & Y.S.Chao)
https://doi.org/10.1600/036364419X15710776741413

新紀錄種
1.厚葉鳳尾蕨 (Pteris esquirolii Christ)
https://www.ingentaconnect.com/....../00000002/art00002

2.耶氏鳳尾蕨 (Pteris edanyoi Copel.)
3.問荊 (Equisetum arvense L.)
https://www.tfri.gov.tw/main/science_in.aspx?siteid=&ver=&usid=&mnuid=5470&modid=3&mode=&noframe=&cid=1229&cid2=2282&nid=6049&noframe2=1&doprint=1

4.尖齒鱗毛蕨 (Dryopteris acutodentata Ching)
5.林芝鱗毛蕨 (Dryopteris nyingchiensis Ching)
6.屋久書帶蕨 (Haplopteris yakushimensis C. W. Chen & Ebihara)
7.扭瓦韋 (Lepisorus contortus (Christ) Ching)
8.寬葉盾蕨 (Neolepisorus platyphyllus (Tagawa) L. Y. Kuo)
9.密葉瘤足蕨 (Plagiogyria pycnophylla (Kunze) Tagawa)
10.前原耳蕨 (Polystichum mayebarae Tagawa)
11.相近石韋 (Pyrrosia assimilis (Baker) Ching)
http://tai2.ntu.edu.tw/....../pdf/tai.2019.64.367.pdf......

新馴化種
1.脆鐵線蕨 (Adiantum tenerum Sw.)
2.大木賊 (Equisetum praealtum Raf.)
3.酒杯槐葉蘋 (Salvinia cucullata Bory ex Roxb.)
http://tai2.ntu.edu.tw/....../pdf/tai.2019.64.367.pdf......

本文於2020.1.8刊登於同名專頁


white book page on black and white textile

沒有標準才是標準...嗎?

最近實在很久沒有發文了呀~想不到太久沒更新,fb還會跳出通知呢!加上最近因為忙的關係,所以更新的部分也就這樣擱著了。話說前幾天在台大標本館有個植物學沙龍,結束之後有幾位參加的朋友都問我一件事:分類研究在劃分不同種類時,是否有一致的標準呢?

好的,這個問題其實是老生常談了,原因是許多人在野外跑了一陣子之後,發現不同的科屬內,區分不同種的標準好像差很多,在這個屬內著重的是雄蕊和花瓣的形態,到了另一個屬內可能又關注不一樣的特徵,而且看起來對於變異範圍的界定好像也不一樣,為什麼會這樣呢?

要回答這個問題之前,要先理解分類學家對於種 (species) 這個位階的概念,不過在這裡並不打算深入討論這個問題,因為光是不同學者對於種的定義就可以寫上十集不只。簡單來說,不同種的植物之間,自然情況下必須要有一定程度的生殖隔離,並且在譜系樹上必須為單系群 (monophyletic group)。然而,越來越多的研究顯示,不同類群的植物的演化歷程可能有相當大的差異,生殖隔離的機制也有很大的不同。因此便很難用同一個標準來劃分所有的植物種類。而除了這些生殖隔離外的特徵,可能因為環境適應的緣故,而有相當大的可塑性,因此對於變異的界定範圍也有很大的差異。所以這樣看起來不一致的標準或許才是最一致的標準。

 

本文於2018.9.11發表於同名專頁


coronavirus

武漢肺炎是不是中國特有種?

最近武漢肺炎的疫情真的是越來越嚴重,大家討論的重點除了在肺炎本身的傳播以外,有人認為在疾病名稱前面冠上地名可能造成歧視,然後引起一番爭論。事實上,這類俗名上的誤會還真不少,在台灣的植物界裡最常聽到的大概就是「名稱裡有台灣的植物就是台灣特有種嗎?

先說結論,不是。不管在俗名中出現台灣或學名中出現formosana, formosensis, taiwaniana, taiwanensis等,都不是一個拿來判斷特有種的要素。

那麼有什麼方法可以讓我們很好的判斷某種植物是不是特有種呢?很簡單,就是查閱相關資料,別無他法。而且是否為特有種是會改變的,常見的例子可見於新種發表的文獻,多數的新種在發表時因為通常僅檢視過少數的族群,因此很容易成為某地的特有種,但爾後隨著研究的進展,它可能在別處發現,或是被合併至另一種類中,因而從特有種的名錄中被剔除。

這裡有一個很好的例子解釋為何從名稱上來看待特有種是不準確的:

冬青科的台灣糊樗 (Ilex ficoidea) 和糊樗 (I. formosana),兩者一個俗名中有台灣,一個是學名中有formosa,但兩者皆非特有種。但反觀忍冬葉冬青 (I. lonicerifolia),不論俗名或學名都沒有出現台灣,但卻是台灣特有種。

本文最初於2022.4.22刊登於同名專頁


green leaf in close up photography

綬草的花到底在轉什麼?

春天的草地上常見的蘭科植物—綬草 (Spiranthes sinensis)

相信常在戶外活動的朋友,在每年的清明節後,都有機會在平地的草地上看到綬草 (Spiranthes sinensis) 的蹤跡。看過綬草的人一定都對那個螺旋狀的花序印象深刻,它也因此有盤龍參的別名,仔細看的話,每株綬草的花纏繞的型式還不太一樣,有的整株花直挺挺的幾乎沒有螺旋狀的感覺,有的卻形成非常明顯的螺旋狀。這樣不同的花序型式究竟影響了什麼呢?

研究人員將單一花序的螺旋程度用兩朵花之間的夾角量化,角度越小的話表示這個花序的花越緊密,反之亦然。有趣的是,研究結果顯示授粉者訪花的次數隨著角度減少而下降,可以預期的是,結實率也因而下降。然而,同株自交的現象也因而降低了。反過來說,花朵間角度較大的花序,雖然訪花次數增加了,但是花序內的自交現象也增加了。因此,不同花序類型在這之間取得繁育成本和利益的平衡,不同型式的花序類型得以同時存在。

綬草的案例再次說明花序的立體型式變化影響授粉行為的可能性,而這樣的連結可能與被子植物花序的高度多樣性有關。

 

參考文獻:Iwata et al. 2012. Inflorescence architecture affects pollinator behaviour and mating success in Spiranthes sinensis (Orchidaceae).


brown game pieces on white surface

學名的斷捨離之術

這年頭相當流行各種整理術來整理與收納家中各種物品,還有好幾本以這個主題出版的熱門書,可見有效率的整理物品是這個社會上普遍的煩惱之一。說到學名也是一樣,當針對某個類群研究時,隨著研究的開展,會逐漸收集到越來越多相關學名,有效率的整理這些學名,對於往後的研究工作而言,是相當重要的基礎。

那麼要怎麼整理這些學名呢?在此提供個人認為相當有效率的方式,也就是以模式的異同來區分。將這些學名根據同模式 (homotypic name) 或是異模式 (heterotypic name) 區分開來。這麽區分之後,會發現這些學名以不同模式的方式變成一組一組的樣貌。各組學名表示的是基於同一組原始文獻與模式衍生而來的名稱。同模式學名的來源通常是由一個名稱,經由轉移至他屬或位階升降而來的不同學名,所以常有雙重引證 (double citation) 的特徵。而異模式名稱則多以新類群的方式發表,所以沒有雙重引證的「特徵」。

以下以闊葉麥門冬 (Liriope muscari) 為例,說明實際上執行時的狀況。
闊葉麥門冬的相關學名如下 (非全部):
Liriope muscari (Decne.) L. H. Bailey, 1929.
Ophiopogon muscari Decne., 1868.
Liriope graminifolia (L.) Baker var. densiflora Maxim ex Baker, 1879.
Liriope platyphylla F. T. Wang & T. Tang, 1951.
Liriope spicata (Thunb.) Lour. var. densiflora (Maxim. ex Baker) C. H. Wright, 1903.
Liriope muscari (Decne.) L. H. Bailey var. communis (Maxim.) P. S. Hsu & L. C. Li, 1981.
Ophiopogon spicatus var. communis Maxim., 1871.

將這些學名根據上述的原則整理之後,成為以下這幾組:
1. Ophiopogon muscari Decne., 1868.
Liriope muscari (Decne.) L. H. Bailey, 1929.
2. Liriope graminifolia (L.) Baker var. densiflora Maxim ex Baker, 1879.
Liriope spicata (Thunb.) Lour. var. densiflora (Maxim. ex Baker) C. H. Wright, 1903.
3. Liriope platyphylla F. T. Wang & T. Tang, 1951.
4. Liriope muscari (Decne.) L. H. Bailey var. communis (Maxim.) P. S. Hsu & L. C. Li, 1981.
Ophiopogon spicatus var. communis Maxim., 1871.

也就是說,往後在比較相關學名的異同時,僅須比較這幾組就可以了。找尋模式標本時,也能夠輕易地知道該找哪些學名的模式。

必須注意的是,雖然同模式學名通常有雙重引證 (double citaiton) 的特徵,但是在有替代名 (replacement name) 的情況下,由於此種狀況不需雙重引証,所以可能會被誤判為異模式學名,必須特別注意,例如以下這個案例:
Vincetoxicum chinense S. Moore 1875在轉移到Cynanchum時,由於該屬已存在C. chinense R. Br. 1810這個名稱,無法以保留種尾名的方式直接轉移,而必須另外取一個新的名稱。所以Hemsley另外取了C. mooreanum作為V. chinenseCynanchum的替代名。這種情況下,C. mooreanum的模式與V. chinense者相同,必須視為同模式名稱處理。

以上就是我個人認為相當好用的學名整理術,你有其他獨門祕技嗎?歡迎在留言分享給大家唷~


man wearing gray polo shirt beside dry-erase board

鑑定錯誤是常見的事,但發生在特定的文獻就不怎麼討喜了

對於一個分類學者來說,鑑定植物是很常進行的工作,在這麼龐大的鑑定中,發生錯誤是在所難免的事,但多數的鑑定錯誤都無傷大雅,例如標本館中很常見的訂正標籤,就是用來訂正這類錯誤用的。但有的時候鑑定錯誤就茲事體大了,例如在專論或訂正性的報告中的鑑定錯誤,可能會使後人一直指鹿為馬,使用不正確的學名。因此這些錯誤,就有被指出的必要,這個時候該怎麼辦呢?

在一些文獻當中,指出前人的訂正錯誤大概會有2種表示方式,這兩種表示方式都很常見,下面分別來說明:
Cyperus zollingeri Hayata in J. Coll. Sci. Univ. Tokyo 30:274. 1911, non Steudel
這個案例可以再改寫成下面這種型式,意思不變:
Cyperus zolingeri acut. non Steudel: Hayata in J. Coll. Sci. Univ. Tokyo 30:274. 1911.
以上面這個四稜穗莎草的例子來說,表達的意思是Hayata (1911) 在J. Coll. Sci. Univ. Tokyo 30:274.中所使用的Cyperus zollingeri,與Steudel發表的植物有所不同。

值得注意的是,Hayata並非學名的命名者,他只是用了這個學名而已,真正的學名命名者是Steudel。而這串文字經常與異名一起至於學名之下,但這絕對不是同物異名,需要特別注意。

本文於2018.5.22發表於同名專頁